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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坡赤壁赋并序

东坡赤壁赋并序

乙巳小雪,余访黄州。承苏门同好之雅,以沐江楚之风。蹑赤壁之矶,追东坡之迹。江虽徙远,而矶痕未泯;峰自崔嵬,而文心恒昌。凭栏登楼,感晋唐之遗绪,慕子瞻之高风,叹文脉之相守,慨千古之幽情。爰作斯赋,以纪其胜,以抒其怀者也。

楚水西来,黄州形胜;赤矶东峙,江表风流。剪刀峰横空裂嶂,若昆吾之剑乍淬;沧波道徙岸离汀,忆当年之浪未收。吃水痕叠,记大江之曾至;层岚绕翠,映赤矶以从游。人道周郎赤壁,公瑾鏖兵之处;独标子瞻文境,坡仙骋思之丘。大江东去,淘英雄于万古;短赋长吟,照心魂于九州。

若夫矶头有亭,额题放龟;晋史流芳,义彰仁声。毛郎赎龟以纵游,感微善而酬情;石渚卧麟而铭恩,昭至德以垂旌。危亭傲立,接烟霞于今古;清渚澄澜,涵星斗于空明。凭栏闭目,恍惊涛之震耳;叩石寻苔,思往哲之含英。仁声播衍,与江川而共远;佳话长庚,随云物以俱生。

亭阴之亭,冠以睡仙;坡公耽酒,与石为凭。量非海量,而好杯中之趣;身是谪身,却忘世上之形。石床偃卧,醉听松风之语;雅集相从,闲辩古今之经。一丘顽石,缘诗魂而增重;千载高风,藉落霞以扬馨。醒亦忘忧,醉亦忘境。此坡仙之达,亦赤壁之灵也。

矶边有塔,红砂叠构;名曰字藏,敬惜文谈。仓颉造字,天地同龛。纸墨有魄,岂容尘泥之辱;文字无类,皆沐星斗之涵。焚楮归江,谓葬字以全其洁;崇文重道,见黎民以敬其谭。石塔嶙峋,立斯文之标柱;江波浩渺,赋翰墨以非凡。为官为庶,皆怀向学之志;孰古孰今,未坠崇文之芟。

于是堂崇二赋,巍然中峙;樟峻千寻,雄镇阶墀。少荃题匾,笔挟风雷之势;程李书丹,墨凝星斗之辉。前赋骋怀,悟蜉蝣之渺渺;后篇寻幽,托孤鹤以飞飞。清风徐来,忆扁舟之泛夜;白露横江,叹流年之轻晞。物我两忘,契天地之造化;古今同辙,融道心于尘微。

楼标栖霞,雄临赤壁;江淮绝胜,气轶沧浪。伟人题词,展豪放之气势;子瞻寄慨,抒贬谪之仓惶。登高极目,望鄂山之如黛;俯槛凝思,忆孤帆之涉江。《寒食》镌碑,见笔锋之跌宕;《龙吟》咏梦,感心迹之潜藏。江风拂面,聆"小舟从此逝";霞影漫天,悟"江海寄馀航"。

既而阁藏景苏,碑镌翰迹;丹砂凝墨,青编辑籍。二杨勘帖,历千三百日之劬瘁;七二遗珍,镌百廿六方之刻石。横厄猝来,将沦异域之险;高义奋起,幸赖萧公之勣。重金赎宝,护斯文于既倒;建阁安碑,契山水之清益。泥封语录,避劫波于凶岁;石留墨韵,续文脉于社稷。中宫朗耀,得见苏体之韫美;尚意风扬,肇自黄州之巨擘。

呜呼,江徙岸移,而文心未改;时迁世易,而道韵常存。一矶一石,皆凝往哲之思;一楼一阁,尽藏先贤之论。文脉活化,非徒寻踪之乐;山水含情,贵有丰盈之人。撷片石以观天地,见乾坤之大;守寸心以契圣贤,知仁智之尊。坡公之达,在穷途而不怨;后学之仰,在追光而不奔。

黄州赤壁非战,而以文彰;匹夫东坡非仕,竟以道昌。贬所心安处,低谷作锦章。一诗一赋,囊括江天万里;一碑一帖,涵养民族家邦。石藏字,亭记仁;堂载哲,楼栖凰。山水因人而重,人文因物而扬。嗟乎!大江东去,文脉悠长。幸哉赤壁,与日同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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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2月30日于北京

朱良东
朱良东
原新华社记者,央视纪录片导演、制作人,《新时代中国赋》编委。有《穿越北回归线》《辛亥革命》《中国石油雄师》《刘铭传》《觉醒青年》等多部纪录片获五个一工程奖,最受大学生欢迎奖,文献类一等奖等。创作《刘伯坚赋》《大疆赋》《陕军抗战赋》《通州赋》《东坡赤壁赋》等多篇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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